很久沒有寫出自己的感受,是因為工作,可因為工作慮積而來的複雜心情,卻一直留在心裡。兩個星期前,我為學校一個研討會當上很小很小的差事;那天人很多,我亦被安排為幾個諾貝爾得獎嘉賓打點東西,比如帶著同行的公關公司前往校內賓館查看,或者看看這些嘉賓有沒有特別須要等等。午飯時間在員工會所的酒樓舉行,可我因為公關公司的要求,在外打點而遲了到達,才走到其他同學的一張桌前,把尚餘無幾的點心,隨便有筷子把一隻蝦餃送到口裡之際,身邊的一個男生,忽然動作跨張得頗突兀地,搶過我身旁無人用的筷子,把其他點心通通掃進一個碗裡,說要留給別人──可這個人其實已在別處工作及用膳,應該不會前來。這個廿多歲的男生,一向對我態度差劣,平時我們根本來往不多;可我就是不明白為何他對我態度惡劣,甚至在我今次饑餓乏力的時候,搶掉了所有東西,似乎連進食的權利也給我趕絕。當然,我明白,別人不喜歡自己,總不用向我解釋理由;問題是那刻我呆住了,萬料不到人家出手之突然與快捷,縱使有點滑稽與幼稚,可我就是招架不來,忍著氣的離開現場。事後我有反省,是自己曾經待人不善嗎?但我相信非也。
這天,我在節目出街的時候,被彭志銘慣常的連珠發炮搶白,我忍受不了過去多月來似被不尊重的感覺,於是呼喝回應,在四句反駁說話之後,令對方似乎打住了。我看來滿得意地接續說話,可我就是心裡不適;這令我想到,被人家不善對待而招架不來,是我看似失敗;然而所謂得意的時候,那又如何?這代表自己很了不起嗎?不是!因為我就是討厭這種如以牙還牙的謾罵溝通,如一般見識的無知少年,出手不錯奇快,搶過了所有東西,可都只是可有可無的點心,濕濕碎碎。
我看到自己的弱點,那是在被人當面欺侮之際,我回應不來;可真的回應得來的時候,原來都不盡愜意。或者,我一直就希望有一種平等而互相尊重的溝通,可以一視同仁,而讓我與不同人坦誠分享;然而,事實不單非也,更可能原來都是幼稚如小孩打架,就算贏到甚麼,比如是一次話語權,也不是甚麼的一回事。當日我被那人趕絕進食權利,事後想過不下十個回應,比如反問對方「為何如此刻薄,要留些冷了的東西給人家吃」(因為對方說食物是要留給別人)之類,不過現在想來,就算我的話令對方無力以對,那又如何?我根本就為這些談話感到嘔心,也真感到人與人之間的林林總總,就是被這種故作溝通,實質敵對的說法,遭打住了。
今天我罵了彭志銘,也在節目完結前說了些話,以表示對他的尊重依舊──即使我知道,幾個月前他被聽眾指責而利用我大罵發洩之後,雙方關係有變。他整晚面色不好,像不會為自己及人家思考,那是怎樣荒謬的對談,令大家(至少是他)要如此像流氓般跟人對峙。我討厭這種惡鬥,亦看了不一樣的自己,在其中被折騰;不過我想,如果可以,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有另一面,與人談話快樂,也更為愜意。
寫這篇文章,其實也頗幼稚,到了這種年紀,仍要為人與人的溝通思前想後,希望之後不用再為這些事言說甚麼;今次算是對自己坦白,也上了一課。





